列车员日记(节选)
□贾文清
这一次,不管我有没有走车的经验,我都要去看卧铺车厢。因为进藏列车上卧铺多,硬座少。硬座车厢是一人看一节,而卧铺车厢,一名列车员要看守两节车厢。
我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卧铺车厢该做哪些工作。好在我的对班很热情,她耐心地给我讲了一些操作规程。我依照她的讲解,在开车前把每个格里的暖水瓶灌满,把保洁员已经铺得很平展的卧具再抚平一些。
车开始放行了。我也学着别的列车员的样子,挂好顺号牌、安全警示带,车门口放上渡板和印着“欢迎光临”字样的红色塑料垫,车门扶手搭着雪白的毛巾,开始迎接旅客上车。
进藏列车不能超员,所以车门口也没有太多旅客,但旅客依旧是急不可耐的样子,一进站台就开始跑起来。我站在车门口接票验票,把那些跑得满头大汗的旅客往里扶一扶。我心想,干工作,我一定要干得认认真真。
然而,一名奔跑而来的旅客瞬间打破了我的美好愿望。他把票噙在嘴上,直冲冲地就往里闯。我拉住他,要验票。他就不高兴了,意思是票在嘴上噙着,你还看不见吗?我解释说,还要看车次和车厢号,以免上错车。他受了侮辱一般叫起来:你们也太吹毛求疵了吧?也太低估人的智商了吧?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无话,挥手请他上车。没想到,车门口的渡板碰到了他的脚,他大怒,飞起一脚把渡板踢到了车体底下:什么破玩意儿。
我也有点生气,上去拉他,没想到他轻轻一甩,就甩开了我,钻进车厢不见了。
后面的旅客蜂拥而上,都想赶快上车。我一边生气一边赶紧验票,又担心没有渡板,旅客会失足摔到站台底下,只好用身体挡着,把旅客一个一个地扶上车。
等旅客上得差不多了,我跳下站台,去把渡板捡上来。等我爬上来,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发现头发乱了,衣服也蹭脏了,两只手更是黑乎乎油腻腻的,像刚搬过煤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