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二三四五六

微点评

江河、高原、冰川、旷野、牧场……打开诗集《江河与昆仑》,西部景观和边地物象扑面而来,给人强烈的阅读冲击力,它们代表着一种“地理海拔”,在郭建强笔下,又转化为富有启示意义的“精神海拔”、源头性的“生与命的供养”。一种开放的地域精神,呈现的不仅是鲜明的地域特色,而是主体的唤醒、重建与自觉,高原的诚挚书写意味着:既看见来自云端的手势——“慈悲的势能”,又要“将所有的狂喜、愤怒和忧郁化为珠粒”——“诗神的珠粒”,并在念天地之悠悠中诞生出物我交融的浑然气象。

——沈苇(诗人,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这是诗人郭建强在新地域书写上的一次令人叹为观止的诗歌远征。青海作为他诗篇的核心地理锚点,经由散点透视,得以重构出远远溢出局部地域的多维度空间考古学场景。从前在典籍记载的褶皱里时或一现的历史片段、地名、人名抑或掌故逸闻,被一一磁吸到他精骛八极的笔端。散落于大地之上的各种陌生冷僻的地方知识,一次次被激活之后,大量转化为诗歌的意象传输,转化为可被触知的人文神经图谱。他决然摒弃传统地域书写中那种井底之蛙式的拘囿视野,转而以星辰照临大地的宽阔视野,像游标在地球的版图上不断进行着动态定位一样,直抵当下新地域书写崭新而又博大的诗学疆域。他所营造的诗歌气质,既遥接施莱格尔所倡导的包罗万象的诗学脉络,又啜饮庄子一般磅礴万物的精神琼浆,同时他还狂野恣肆地勃发出与创世造物相媲美的“诗性智慧”。字里行间跳动着饕餮现代主义诗歌庞杂滋养的灵兽身影。

——马钧(作家、茅盾文学奖评委)

郭建强的写作令人坚信,我们仍然可以寄望于通过新诗重建大地伦理。

——胡亮(评论家、诗人)

《江河与昆仑》的价值不限于为西部高原绘制一幅壮丽的空间与历史画卷,它为当代汉语诗歌如何处理“人与自然”“传统与现代”“地域性与普遍性”的关系提供了深刻的回答。通过空间建构的磅礴与深远、宏观历史的沉思与温热,以及微观叙事的敏锐与精微,诗人郭建强让高原的万物恢复了原本的声音与温度。当诗人的目光穿透江河的高峡微澜,俯瞰昆仑的万古冰雪,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不仅是一座由语言与思想共同构筑的精神圣殿,更是一处能让现代人心灵安然栖居的精神原乡。

——谢雅茜(笔名芫茜,澳门科技大学创意写作博士在读)

作为扎根青海的诗人,郭建强的创作以青藏地域为核心坐标,循着江河流域脉络拓展地理与思想疆域,将青藏的自然地理、民族文化、历史记忆与个人生命体验深度融合,催生出兼具个人特质与地域印记的文学作品。从诗集《穿过》《昆仑书》到《江河与昆仑》,他以激越豪迈的笔触,持续探索地理空间与精神世界的内在关联。青海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丰富的自然意象,雪山、江河、盐湖等不仅是诗歌中的场景元素,更承载着诗人的情感投射与哲学思考;同时,这片土地上多元的民族文化、悠久的历史记忆,为诗歌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江河与昆仑》,从自然地理空间的生命表达、文化空间的纵深与拓展、心理空间的叠映与重构三个维度展开,诗人以空间为纽带,将个人生命体验、地域文化基因与宇宙哲思融入诗歌创作,进而构建出情感、思想与美学交织的多重宇宙。

——周希勇(青海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江河与昆仑》中水脉与生命的循环,遵循着自然意象建构、高原民众生活实践、生命敬畏精神的脉络,深挖诗歌以象传意的审美特质与精神内核。诗歌以自然、个体、族群三类核心意象搭建起完整的表意体系。自然意象不只是景观,更是高原民众生活的精神基底,为整个文本提供最根本的价值依托。在此基础上,诗人的个体生命体验不断向内觉醒、向外延伸,最终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文化共识。从自然根基到个体觉醒,再到族群精神的凝聚,这一递进路径,清晰呈现出高原民众生活从现实生存实践,走向对生命本身敬畏与尊崇的深层精神轨迹。诗中奔涌的雪山融水、迁徙的帐房、缭绕的桑烟,不仅是高原民众生存图景,更承载着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这种根植于地域的诗性表达,是高原民众生活独特的精神标识,也为当代社会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提供了具有价值的诗性启示。

——胡树萍(青海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