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故乡
裴玉霞
二十余年前初入职场。第一次踏上去湟源县的路,走进了丹噶尔古城。因忙着采访,行色匆匆的我未及细品古城,就着急返回,古城,于我,就像游客到此一游般,只能说去过而已。
后来,生活如河,有缘之人必会遇见。老公老家就在古城的一条窄巷里,青砖铺地,院门漆色斑驳。每每听他讲起儿时故事,脑海中总浮现出那条幽静的石板路。
再后来,虽家在西宁,但每年春节都会到古城转转。听老一辈讲,古城昔日商贾云集、马帮络绎,丹噶尔厅署、各类商行见证过繁盛与多民族交融。如今老街又添非遗工坊、民谣酒吧等。夜色中排灯璀璨,游客和居民享受着这份独特的烟火气。
今年春节,我们漫步古城。暮色中的它别有一番韵味: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街角的茶铺飘出暖香,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沿街的排灯次第亮起,柔和的灯光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仿佛将整条老街装进了一幅流动的光影画卷。沿着石板路闲逛,便到了老公家的老院子——那个在繁华与变迁背后,依然静静守候着旧时记忆的角落。
拐进一条巷子,我们停在了一扇木门前。门板上的漆早已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从狭窄的门缝向里望去,院子已经破落不堪——土墙斑驳,墙角长满杂草,几片碎瓦散落在地上,曾经整齐的木廊柱也有些倾斜。院角有一小圆门,映着微弱的光,像一面安静的镜子。
老公指着那面土墙说:“小时候,我们在这里玩捉迷藏,夏天靠着它聊天,可凉快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和惆怅。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座古城于他,是生命的根,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在古城,这样的院落并不少见。许多老宅的土墙、木梁、雕花窗,都是几代人生活的见证。离开时回望那扇木门,它静立夜色,像一位沉默的老人,守护着巷子里的笑声和记忆。岁月的风霜可以改变一座院子的模样,却抹不去深藏的温情与记忆。木门背后,是旧时的生活,是儿时的记忆,更是许多游子心中不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