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把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摆在突出位置，为依托数字手段优化各类要素配置指明了方向。产业迭代升级，离不开创新资源的科学调度；高质量发展目标落地，同样建立在创新资源高效配置的基础之上。传统经济运行框架下，受地理区位阻隔、信息传递壁垒、组织体系边界约束，人才、技术、资本等关键创新要素被严重束缚。数字技术的持续迭代，打破了长期禁锢创新活动的诸多空间桎梏，使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成为可能。

以数字联通打破地域壁垒，消解创新要素空间阻隔

工业化时代，创新要素的调动流转，大多需要依靠实体空间的物理转移来完成。地理距离，成为横亘在创新资源配置面前的一道屏障。区域间创新资源的互通协作，要承担高昂成本，联动开展创新活动的现实阻力重重，一种固化的区域创新发展格局就此形成。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等新一代数字技术，正向经济社会各个领域深度渗透。完成数字化转换的各类要素，借助信息网络通道，便可实现高速传输，还能以较低成本完成资源共享。地域限制被不同区域市场主体跨越，跨区域创新协作得以落地开展。数字网络拓展创新资源配置的辐射半径，各类要素不再局限于属地内部循环，欠发达地区能够对接外部优质创新资源，发达地区的技术、知识要素也能够向外辐射扩散，推动不同区域创新要素边际产出趋向均衡，逐步消解创新要素的空间阻隔，推动创新资源配置由局部属地配置转向跨域协同配置。

以平台载体集聚优质要素，搭建创新协同空间枢纽

数字平台是数字经济时代创新要素重新组合的主要组织载体，“平台+企业”新型市场模式的出现，改变了过去以线下市场零散对接为主的创新资源获取模式，形成了一个以网络化创新协同枢纽为中心的创新空间。数字平台是多边市场交流的媒介，可以减少市场主体间的交易成本，依靠网络效应集聚产业链上下游的各种创新主体，打通各个主体间的沟通渠道，从而实现创新要素的大规模集聚。

各种创新主体借助数字平台把自身链接起来，促使分工模式发生改变，向着网络化、柔性化的方向发展，众包研发、开源协作等新型的创新组织形式也越来越多。大量科研人才、技术成果、研发设备等创新资源被平台集中起来，企业不需要把全部的创新活动都交给内部的研发力量来完成，根据创新项目的实际需要，在平台上找到符合自己需求的专业化创新力量进行对接，实现内外创新资源的统筹调度。平台环境使得市场主体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示范效应也越来越明显，市场竞争使创新要素流向效率高的市场主体。优质创新资源不断地向着创新能力更强的市场主体聚集，低效的市场主体存量创新资源有序地流转再配置。数字平台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息交互载体，而是变成了一个连接产学研用各方主体的枢纽，使创新要素得以实现集聚、匹配和流动，提高创新资源的空间集聚和协同利用效率。

以数据赋能优化供需匹配，完善创新资源调度机制

信息摩擦是引起创新资源供需错配的主要原因。阿里研究院2019年相关数据显示，市场需求预测的准确性在上世纪70年代达到90%以上的峰值之后，到20世纪90年代、21世纪初下降到40%到60%左右，供需错配造成大量的创新资源白白浪费。数据是新的生产要素，以规模报酬递增、非竞争性和可复制为特点，为解决创新资源错配难题提供了主要办法。2024年1月，国家数据局等十七个部门印发《“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提出要充分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使数据同传统生产要素深度融合。

依托“数据、算法、算力”打造的大模型系统，市场主体可以搜集整理并分析研发、生产、市场等各方面的数据，使创新决策由原来的依靠经验试错，转向依托模拟推演开展智能决策。在创新链条前端，通过挖掘市场需求数据，找准现实以及未来的需求点，从而引导技术发展方向；从产业链协同角度来讲，打通供应链全链条数据流，消除“牛鞭效应”造成的信息失真，实现创新供给与市场需求精准对接。数据要素借助转换倍增、融合互补、集约替代、复用增效四种途径，可推动资本、人才和技术等传统创新要素优化配置，改善要素投入结构。同时，全业务流程数字化提高了企业内部息透明度，使由于委托代理所导致的资源错配问题得到缓解，搭建起数据支撑的创新资源调配系统，提升创新资源的利用精准度。

以业态迭代拓展应用场景，释放创新空间溢出效能

创新的价值不能由单一的应用场景来实现，而应该由各种各样的应用场景来实现创新价值。伴随着数字化转型的不断推进，涌现出一系列新产业形态、新商业模式，诸如在线研发、数字孪生、智能仿真实验室等新的技术应用正在不断涌现，给技术成果转化落地提供了更大的空间。我国智能化产业正在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人工智能技术的更新换代，让数字技术赋能创新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十五五”规划提出推进数字中国建设，大力实施“人工智能+”战略，使数字化智能化能力全面融入制造业、现代农业、现代服务业全产业链当中，实现技术革命性的突破，生产要素的重新配置，产业的全面升级转型。实体经济各个领域的数字化改造不断产生许多真实的应用场景，一方面给前沿数字技术提供试验、迭代的土壤，加快技术成果的产业化落地，另一方面创新成果也被场景所应用，从而带动周边产业和区域内的其他产业发展。创新的空间溢出不再只是地理上的相邻地区，依靠数字网络可以实现跨行业、跨区域的传播，进而提高整个区域内创新资源的利用效率，提升创新资源的综合社会效益。

数字经济重塑创新资源在空间上配置的方式，就是依靠数字技术冲破物理空间的限制，重新塑造要素流动、集聚、匹配、外溢的整套运行机制。数字联通打破地域壁垒，数字平台搭建协同枢纽，数据要素矫正供需错配，多场景释放溢出效应，多种机制共同发力，推动创新资源配置由局部调整迈向全局最优。但数字赋能创新资源配置效率充分释放，还需要筑牢新型基础设施底座、攻破关键核心技术、健全数据标准体系、提升数据治理能力。只有统筹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健全数据标准体系、完善数据治理体系，才能充分释放数字经济的优势，各种创新要素才能实现高效流动、科学配置，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源源不断的新动力。

〔作者王露系华南理工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博士生；丁焕峰系华南理工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教授；杨水根系湖南工商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教授。本文系2024年度广东省重点建设学科科研能力提升项目“广东省数字普惠金融对乡村振兴的影响研究”（2024ZDJS115）研究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