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汉三个帮

本报记者 咸文静

当马文德把他的故事讲完,午后的阳光正落在他肩头。我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中年人,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感慨。

或许,当年那个被贫穷推着走出大山的年轻人从未想过几十年后,会带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回到故乡。可我知道,这几十年的路,时代在变,老马也在变。那个在北京凌晨骑20公里自行车买羊肉、一门心思想让家人过好日子的是他;那个在武汉疫情里硬要捐出冷库物资、穿着防护服接送确诊老人的是他;那个站在卡力岗山脚下,说“一家富不算富”的,还是他。

我试着在心里为他画一棵“生命之树”:“挣钱养家”是深扎在土壤里的主干,撑着他走过最苦的日子。可随着一路的遇见与经历,主干旁早已悄悄抽出新的枝芽——是拉面师傅松口教他手艺时,埋下的“感恩”的芽;是雷哥拍着肩说“咱合伙”时,长出的“信任”的芽;是叶书记说“来了就是社区人”时,冒头的“归属”的芽;更是老党员让出床位时,舒展的“担当”的芽。到后来,这些枝芽渐渐蓬勃,长成了关于“人生价值”的新模样,才让他揣着“带着大伙一起富”的念头,一头扎进了乡村振兴的浪潮里。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是拉面师傅愿意将手艺传授于他的那天?是在雷哥的帮助下开了第一家拉面馆的那天?是叶书记反复叮嘱“保护好自己”的那天?还是老党员坐在轮椅上哽咽着说“谢谢你”的那天?

我想老马自己也答不上来。但那些人、那些事,早像种子一样落进了他心里——他永远记得那个在凌晨上车后还没来得及说清目的地就沉沉睡去的年轻护士;永远记得那个将一封厚厚的感谢信送给自己的退役军人。就是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守望相助,像一缕缕光,不知不觉把他的人生轨迹照得更宽,让他每次想起这些朋友时,眼里都闪着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与激动。

这是老马的故事,也是他身边一群人的故事。其实我们身边,有太多这样的“老马”:他们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却把“民族团结”当成了日常。你帮我搭把手,我为你出份力,一来二去,陌生人就成了朋友,不同的民族就成了一家人。

我想,这大抵就是好故事该有的模样:藏着普通人的奋斗,裹着人与人的温暖,还能让我们看见,民族团结四个字,如何慢慢成为照亮更多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