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后初霁，我迫不及待地向拉脊山进发。

隆冬的拉脊山银装素裹，找好机位架好相机，想着可以拍一组冰雪风光大片，没成想，一大群雪雀抢镜，还上演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术表演赛”。

雪雀是青藏雪域常住客，有棕颈雪雀、棕背雪雀、黑喉雪雀、褐翅雪雀等等。夏季和繁殖季节多成对活动，冬季常集小群活动，喜站在较高地方鸣叫，叫声尖细，不怕人，飞行弱且低。

一大群白腰雪雀聚集在镜头前雪地上，叽叽喳喳的叫声脆生生的，像撒了一地小铃铛。刚把镜头对准一只低头啄食的雪雀，变故陡生：一只胸脯绒毛更蓬松的雪雀，突然扑棱着翅膀冲向另一只正停在石头上的同类，它飞得又急又猛，翅膀带起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尖尖的喙已啄在了对方翅膀上。

被攻击的雪雀尖叫一声，立马反击，两只雪雀瞬间扭打在一起。翅膀互相拍打，爪子紧紧抓着对方羽毛，在雪地上滚作一团，灰褐色的身影裹着白雪，分不清谁是谁。雪被它们蹬得乱飞，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周围的雪雀一下子“炸锅”了，有飞到旁边石头上观战的，叽叽喳喳像是在起哄；有大着胆子凑到近前蹦跶的。我看它们像群看客就差一把瓜子了。

我屏住呼吸，手指不停按动快门。镜头里，战事正酣：一只突然用喙狠狠啄向对方脖颈，另一只不甘示弱，侧身反击，翅膀拍打得更用力，几乎要把对方按进雪里。它们的动作又快又狠，像两位久经沙场的“小拳王”。

半分钟后，战败的雪雀羽毛凌乱，耷拉着翅膀，狼狈地飞到远处的矮墎上；获胜的那只则站在大石头顶端，抖抖身上雪沫子，得意洋洋地叫个不停，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没几分钟，俩死对头又混在雀群里啄食，宛如刚才的打斗只是一场表演赛。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定格着雪雀打架的激烈瞬间——翻飞的翅膀、紧绷的爪子、怒张的喙，还有雪地里飞溅的雪粒。

原本以为会拍到一组银装素裹的拉脊山雪景大片，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难得一见的充满野性与活力的雪雀打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