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一

由青海省广播电视局策划推出的人文生态类纪录片《守护中华水塔》近日在央视纪录频道黄金时段首播，并登录央视网、优酷、腾讯视频等网络视听平台。该片视野宏阔，画面优美，以板块式叙事结构串织起了宏大的生态主题。它通过一个个人物故事的汇集，展现出青海近年来在环境保护和建设工作中取得的骄人业绩，反映了青海方方面面为此而作出的不懈努力和无私奉献。

青海乃生态大省，这一省情决定了生态创作必然会成为青海文艺创作的重头戏。但如何呈现自然生态这一题材却是创作者需要认真思考并下大力气解决的问题。《守护中华水塔》应纳入主题创作的范畴。主题创作并不是单纯的说教或者标语口号式的书写。在让主题创作呈现出应有的温度、厚度与深度这一点上，《守护中华水塔》无疑作出了有益的探索。

纪录片《守护中华水塔》在主题表达上十分用力。全片围绕保护中华水塔这一命题，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汲取青海大地生态文明建设进程中蓬勃涌动的一股股鲜活力量，以跟踪拍摄为主，通过再现一个个基层人物的思想境界、实际作为，将青海在创造良好生态环境，守护“中华水塔”，培育和弘扬生态文化方面所作的种种努力和付出立体、全面地呈现给观众。

全片共分三集，分别题为《安·热土》《灼·风华》《向·未来》。每一集讲述5个人物故事，每个人物既可独立成章，形成一个故事片段，又能相互衔接，连续推进，进而串珠般地连为一体，拼图般地汇聚成守护中华水塔、筑牢生态安全屏障的璀璨图景。这些人物与人物之间虽然并无关联，逻辑上似乎也没有先来后到之分，但在统一的主题引领之下，其连贯性、同一性仍然是清晰可见的。每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都围绕着中华水塔的保护而展开。如牧民尖木措如何救治普氏原羚“小沙漠”，管护员华什才如何12年如一日地坚守在四代人接力守护的克土沙区，森林公安谢克加如何护佑棕熊守护一方安宁，三江源生态法庭庭长扎西如何在草原上用法律化解生态矛盾纠纷，土生土长的藏族女性环保人达吉怎样进入了上海时装周，青海第一代从事人工增雨的气象工程师张茂多年来怎样为草原降雨而奔忙，电力职工徐晓涛是如何在电力塔杆上悉心搭建鸟巢为鸟儿安家，中国西北高原生物科学研究所植物学家张发起是怎样带队寻找植物华福花，森林医生于春梅在麦秀林场又是怎样千方百计地防治云杉大小蟗，如此等等，纪录片运用各种与主题相关的人物展开叙事，引发观众的共鸣和共情。

匈牙利电影理论家贝拉·巴拉兹在《电影美学》一书中提出：“纪录片必须在经验世界的广阔天地中发掘出最具有特征意义的、最有趣、最可塑造和最有表现力的东西。”在我看来，《守护中华水塔》之所以耐看，正是因为所选取的人物富有代表性和典型性。他们中，有草原牧民、有环保代言人、有马帮领队、有生态管护员、有生态法庭庭长、有森林医生、有非遗传承人、有植物学家，等等，可谓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但他们都在为生态保护尽着自己的一份责任，虽然平凡普通，却始终坚毅执着。他们，构成了守护中华水塔的中坚力量。他们和他们的故事，成为这部纪录片的血脉，也成为推动情节发展的重要动力。从出镜的这15位人物身上，我们不难看出创作者在拍摄对象的遴选中所下的功夫，在谋篇布局上所用的苦心。

在努力开掘主题的同时，创作者以讲故事的方式对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事件进行展现，把作品宏大的主题“隐匿”在故事之中，让观众在一个个真实而又有趣的故事中和人物同频共振。这种“故事化”的叙事，让宏大的主题以小切口、小故事、小情节的方式表现出来。你看，被救护过的普氏原羚“小沙漠”几经辗转将幼崽带回了救护站；于春梅终于锁定病患并控制住了云杉大小蟗；扎西在草原上开庭为牧民们送去司法的庄严与温暖；植物学家张发起和他的团队在奔忙劳碌中寻找到了期待已久的华福花；牧人才周和他的伙伴在为甘达生态马帮的发展而辗转迁徙时，仍不忘吹响笛声……《守护中华水塔》就这样通过一个个人物的故事，通过富有匠心的剪辑、组合，在朴素、自然中一步步走近了观众，为观众还原了“中华水塔”最本真的鲜活特质。

如果把每个人物和他的故事比喻为音乐中的单曲，那么整部纪录片就应该是交响合奏。单曲所表现的是青海生态保护的某个侧面、某个细部，交响合奏表现的，则是青海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乐章。

因为了解、熟悉叙事对象，创作者故而能对“中华水塔”这一题材驾轻就熟，能化宏观为微观，化抽象为具体，化道理为故事，也让普通民众灼灼然成为作品的表现主体。这是电视纪录片《守护中华水塔》的优秀之处，也是它触动人心的原因所在。

纪录片《守护中华水塔》中的画面非常大气，镜头语言朴素、细腻、流畅。观众可以在其高清晰度的影像中，欣赏到一滴汗水悄然滑落的过程，欣赏到不起眼的植物华福花优雅的生长状态，也可以欣赏到普氏原羚奔跑时的勃勃英姿以及它对救护者的款款深情，还有那松针上闪动的露水，山坡草场间奔腾的溪流浪花、塔拉滩上蓝色海洋般壮观的太阳能光板……凡此种种，都让观众有置身拍摄现场的感觉，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青海各地的山川风物。

即使风光旖旎，但该片的创作者并没有将镜头停留在山水风景上，而是自始至终地抓住人物，抓住故事，以人物的行动、以故事的发展来推进纪录片的情节演进。他们十分注重人物的刻画，力求通过画面将人物内心的丰富表现出来，让人物形象饱满起来。比如察尔汗修复堤坝的工作人员严鹏，在闲暇之时骑着摩托车纵情奔驰。透过车轮扬起的飞沙在阳光下的舞蹈，在天地间的恣意，以及严鹏一脸的认真和背景中刚劲有力的音乐，观众感受到了新一代盐湖工人对生活的热爱、憧憬以及从他们身上展现出来的青春活力。诸如此类的镜头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干净、朴素、却又灵动、饱满。

因为采访深入细致，素材积累得多，创作者才能借助这些颇具代表性的人物和事件，将青海大地生态保护的宏伟画卷浓墨重彩地呈现出来。应该说，该片既是创作者对时代命题的积极开掘，也是对青海生态立省战略的热切回应。

纪录片《守护中华水塔》也有令人遗憾之处，比如，对莫河骆驼场驼三代张尚云故事的讲述，因为缺少对骆驼场红色历史的总体交代而多少显得有些突兀和单薄；一些段落也有叙事不够从容或戛然而止的感觉。但就总体而言，这部作品应该是近年来青海题材纪录片创作取得的又一丰硕成果，也是广播电视工作者以大爱之心厚植绿水青山情怀，书写自然生态故事的生动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