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盖草原上的“护羚使者”
本报记者 尹耀增
小“多杰”毛色油亮整齐,双眼炯炯有神,在羊圈里跑着跳着,看到周增本过来,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迅速跑到他身边。小“多杰”蹭着周增本的腿,眼睛里像个孩子一样充满温柔与依赖。
“你看,现在这只小普氏原羚长得多好,这是去年6月中旬,我和弟弟在青海湖沿岸放牛的时候救助的。它是被母亲遗弃的,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我俩赶紧把它抱回家,给它喂奶,检查身体,现在很健康。”周增本抚摸着精心饲养了大半年的“多杰”,满脸欣慰。
“多杰”是周增本兄弟俩给救助的小普氏原羚起的名字。每救助一只小普氏原羚周增本兄弟俩都会给它们起个美丽的名字,小普氏原羚俨然成为了他们家的一员。
“到夏天,草绿了就可以把它放归大自然了。”看着“多杰”,周增本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2016年以来,周增本和索南才让行程近1万公里,巡湖巡草300多次,共救助普氏原羚57只,包括像小“多杰”这样哺乳期的小普氏原羚19只,成活率为100%。
这是他们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悉心照料和花费多年的积蓄换来的。“这几年他们俩为了救助小原羚,差不多花了20万元,但是作为他们的家人,非常支持他们的工作,为他们感到骄傲。”周增本的妻子扎西卓玛说。
时下的草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放归大自然的小普氏原羚很难适应。为了让普氏原羚安全越冬,缓解与家畜争食的现象,这一段时间,兄弟俩经常开着装满草料的小货车,深入普氏原羚密集区投放饲草料,拆包、投放,一趟下来要花费一上午。看到普氏原羚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投放的草料时,身体的疲倦早已化为精神的享受。
而到了夏天,天气干旱炎热,小普氏原羚的饮水又成了问题,两人及时将这一情况上报相关部门,在上级业务部门和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从2022年起先后投入项目资金在小原羚栖息地修建饮水池54处,为普氏原羚打通饮水通道,确保特护区普氏原羚喝上干净卫生的水。
昂起头颅,嬉戏奔跑,在海北藏族自治州刚察县哈尔盖大草原,普氏原羚欢脱地奔跑着。远处的望远镜背后,周增本和索南才让热泪盈眶。作为哈尔盖镇环仓秀麻村的普通牧民,这已是他们两人守护普氏原羚的第八个年头了。
哈尔盖大草原是普氏原羚栖息活动的区域之一。“每年11月到第二年1月底是普氏原羚的交配期,7月和8月是产羔期,这些都是监测普氏原羚的重点时段。”多年的救助经历,普氏原羚的生活习性,早已深深印刻在兄弟俩的脑海中。
“早在1999年,我和弟弟在哈尔盖镇经常看到保护野生动物的宣传,才知道我们不时看到的‘羚羊’是国家保护动物。”周增本回忆:“保护普氏原羚是从2016年开始的,那年夏天我看见几只被河水淹死的小原羚,心里特别难受,下定决心尽全力保护这些小生命。”
2017年,兄弟两人救助了四只刚出生的小普氏原羚,为了让“四小只”活下来并健康成长,他们用家里的牦牛换了西门塔尔奶牛,就是为了让“四小只”喝上足够新鲜的牛奶,吃上饱饭。
多年的救助和饲养经历,让兄弟俩成了一名深谙小普氏原羚吃奶习惯的优秀“奶爸”。
每次给小普氏原羚喂奶前,周增本和索南才让都会用买来的小铁锅给奶瓶消毒,把奶瓶倒放沥干水,再煮牛奶,装进奶瓶。随着两人的轻声呼唤,救助的小羚羊欢快地跑过来,一边吸着奶瓶,一边用身子蹭着周增本的腿,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
每次当救助回来的小原羚不肯吸吮牛奶,蜷缩在毯子上一动不动时,周增本和妻子每天都要花费6个多小时,白天晚上轮流将牛奶一滴滴喂给小原羚。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人充满爱心的照顾下,小原羚开始“听话”了,它们会主动呼唤主人找奶吃,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原羚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康,看着它们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两家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救助的小原羚身体恢复好了,周增本和弟弟会选择把它们放归大自然,因为大自然才是它们的家。
“我愿意为普氏原羚保护贡献出所有积蓄。保护普氏原羚是要一直坚持下去、不计回报的工作,做事不是给人看的,要实打实地做下去。”兄弟俩坚定地说。
8年间,哈尔盖草原的普氏原羚从原来的200余只增加到了目前的3500余只,周增本和索南才让一直都在骑着他们的马或开着皮卡车,奔走在草原山水之间,守护着普氏原羚的家园,守护着这片净土。
天色逐渐暗淡,地平线托起漫天星光照亮了周增本和索南才让的小院,也仿佛照亮了哈尔盖草原精灵的梦乡。
周增本趁着满天星光走进羊圈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小“多杰”,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