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评论家
马海轶
杨志军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作家,也是我读得最多的作家。他的结构、主题、人物和语言在当代中国小说界是独一无二的。截至1995年,他已经默默地写了许多书,那一年,我们在青海为他召开了作品研讨会。不久以后,他换了一个地方写作。整整28年过去了,他又写了许多作品,许多重量级的作品,其中包括我们今天讨论的《雪山大地》。这些书的魅力把许多人吸引到一起,形成了作家稳定的读者群。这些读者自觉不自觉地成为他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成为使作品还未写出来的那些故事和思想得以继续延伸的力量。
面对《雪山大地》这部大作品,我们不仅要问,曾几何时甚嚣尘上的“西部文学”到哪里去了?如今不仅没有值得重新提起的作者和文本,恐怕连能够发此一问的人都没有了。如果没有杨志军和他的作品,“西部文学”可能只是一个生造的概念而已。现在,有《雪山大地》作证,杨志军成为中国西部文学最后有效的坚守者,《雪山大地》正是西部文学进入到新世纪的风貌和高度,已从表面深入到本质,从元素深入到精神,从个体深入到时代,从现象深入到哲学。作家前面一旦冠有“西部”,就必然意味着这个作家要在作品中或多或少地
描述大自然。一般作家的西部景象对于作品往往类似于过去官服上的图案,别看画着大海红日、气魄宏大,可毕竟是装饰,至多是一种标志。可杨志军的大自然往往就是作品本身,而且是充满了诗性的血肉载体,人只有寻求和自然的和谐,此外别无选择。早期作品中,杨志军不仅把壮美、诗性的自然看作人类活动的背景,成为能够抗衡甚至最终战胜人类力量的对立面,如果说其他西部作家把自然作为映衬、突出人的高尚品质和顽强意志的话,那么杨志军则通过大自然这个不可战胜的对立面,指出人的渺小、自私和猥琐。而在《雪山大地》中,自然升格为母性的怀抱,父性的庇护所,是人类成长的摇篮,也是人类疗伤和复原的机遇。一改从前的不信任和悲观情绪,杨志军将自然作为人类生活和精神重建的启迪和导师。